泰铢.忆(十五)

  军事先至重庆,再到焦作。这一夜,正是除夕。翠兰她们跟随队伍伴着漫天的星球急行军,终于在年节的晌午到达指定集合地点。机长特意关照,送那些湖南娃子们弄些辣椒来吃,算是过年。姐妹三口把辣椒面拌在年饭里,津津有味地大口大口吃起来,把辣得吸溜吸溜的,一头吃一边咯咯地笑个不停。

  把满足了之味蕾勾起了浓厚思乡情。鸟儿飞得再高,也眷恋着故林。眼下军队进驻于香港,离祁阳不算太远,如此时不能趁机回家饰探视,真不掌握下一站要去哪儿了。三个小姐妹偷偷商议,让翠兰试着向厂长提出回乡探亲的呼吁,如能在祁阳找到一份工作,他俩就打算安顿下来,不再随部队到处奔波了。

  爱心的干事长对那些尚未成年的女童们一向宽容,并没多问便准了假。翠兰虽然觉得短时间内能在家门找到工作之企盼十分渺茫,但仍归心似箭地踏上了回乡之路。

  历经熟悉的小道,翠兰快步走进了新屋院子,直奔五伯娘的屋里去。令他惊喜的是,妈也回了大家。母子团聚,大家高兴得落下了泪。儿女平安归来,这是海外大的喜讯,高了、瘦了,生活,比什么都好!妈用手背抹着泪花,喃喃地说:“要是你爸知道,可真不知要怎么高兴才好呢。”

  原始,就在翠兰离家后不久,他的家长便心灰意冷地下陬市回到了马鞍岭。一到大家,老人便先去了冬姑家里,把全友留下的衣服送了过去。大家不免一番感伤,都是多么希望有一天这个孩子还能回来呀。

  这会儿,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揭不开锅了。大人只得带上五伯娘的儿子去往洪江碰碰运气。他俩曾给人家来过一封信,报了安全,也告知已在洪江打工,可接着便失了关系,更别提往家捎钱回来了。

  妈和五伯娘自此断了生活来源,只能靠讨饭度日。好在倒不是串沿街乞讨,而是对门院子的大财主——柏七老板常会熬粥济贫,只消去哪儿讨要便成。翠兰的妈妈本不好意思去,他认为自己是大户人家女,又是大户人家媳,怎能向别人去讨米?可后来实在饿得难受,又见到许多与他家境差不多的人头都去吃了,这才拉着五伯娘一起串过两三回。当然,全指望那几碗稀粥也肯定是活不下来的,两个女儿想出办法,翻出家中的旧棉花,丝织来卖。虽收入微薄,吃不饱肚子,但只要没日没夜地纺,还是能聚拢活着的。

  全体柏家,还是翠兰大伯家之生活过得最好。虽他破了产,但把原在上海的家业变卖出去,归来马鞍岭来过日子,还能算得上是一流的富裕户。

 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翠兰读懂了妈妈的窘迫,他是多么想给女儿做一餐好饭啊,可无奈家中只余清水。翠兰便主动跟母亲说,他这就去大伯家看一看。妈连连点头。

  大伯娘见翠兰过来,喜迎,问长问短,十分客套。可到了饭点,他绝口不出口吃饭的事,翠兰只得悻悻地告辞了。

  刚一列院落,五伯娘就向他招手:“翠兰,列我屋来,煮面给你吃。”很快,一碗喷香喷香的挂面就把端了出去。捕捉到翠兰的眼睛中泛出的血泪,五伯娘赶紧示意她不要多说,趁热吃面。翠兰一人一人地闷头吃着脸,直到发现了窝在碗底的两个鸡蛋,抬头看看伯娘。五伯娘正用爱怜的眼力看着她。鸡蛋挂面,这可是本地人一贯用来款待贵宾之最高标准待遇了,更别论是在这个被风火洗劫的时期了。

  其实按常理来说,五伯娘家已孤儿寡母多年,是不应比翠兰家好过的。原始富裕之学者变得家徒四壁,第一原因当然是翠兰父亲的陋习所致。就算只说现在,翠兰的妈妈是能在晚间无油点灯时摸黑干活的,可五伯娘就不行。他因思念亡夫,哭得太多,毁了眼睛,是第一不能在夜间纺纱的。

  翠兰的妈妈是那种天性乐观的口,从不去为今后的事发愁。他虽比五伯娘干得多,也好懂节俭,大多时候是走一地算一地之。

  拿着纺好的纱,结伴到集市上装卖,只要卖得一些点钱,翠兰的妈妈就高兴地买些小吃来和五伯娘分享。每当这个时节,五伯娘总要告诫地说:“你个六老婆婆(翠兰的爷爷在家园大排行为六),就知道吃。”

  “这叫辛苦做,欢乐吃。”

  “明日不吃饭了?”

  “嗨!同一天有酒今朝醉,翌日愁来明日忧。”别看母亲大字不认,可有成千上万俏皮话,是常常能脱口而出的。扭转,他还常骂五伯娘说:“蠢老婆婆,团结艰辛挣的钱不花,留到木材里装?”

  五伯娘是真的从来也不舍得给自己花上一文钱的。翠兰吃饱后,五伯娘吞吞吐吐地和他讲起了要一起到老爷庙敬神还愿的事。他知道,翠兰是从不信鬼神的,可现在既然平安归来了,其一愿就是一贯要还的呀。

  翠兰听伯娘讲完这些,心都化了。他知道,过去老伴是也曾用杀猪宰羊和唱大戏来酬神的,可到了现行这个艰苦年代,有谁肯舍上一只大公鸡来还愿呢?伯娘心甘情愿付出这样大的定价,只为了她求个平安,这是多么深的爱呀!

  “那明天就跟你去。”翠兰没说半个“不”字。

  老二角一早,不懂得五伯娘用了什么办法,真的弄来了这一只精神矍铄的大公鸡。他让翠兰提着,妈妈俩一同上山去还愿。一路上,翠兰将他在外边的存在状况详详细细地讲给伯娘听。到了老爷庙,五伯娘先点上了香,万分虔诚地念念有词。下一场,他让翠兰用左手别住公鸡的翎翅,再揪住鸡冠子,好让鸡脖子突出来。日后她亲自上手,揪掉了马脖上的一撮毛,并报告翠兰要下此间一刀横着切下去才行。

  这要不是在军里已经得到了丰硕地磨练,翠兰还真的从不去手呢。鸡血咕咕地冒出来,按照伯娘之指令洒血敬神。愿意还了,回家的旅途五伯娘走得一拐一拐的,可就是不愿停下来歇息。他说:“久了,这鸡就不好吃了。”

  直接排厨房,利落地将鸡毛褪净,五伯娘将整只鸡炖了让翠兰一个口吃。揭露锅盖,香气四溢,翠兰的嘴里、衷心都把这么浓郁的芳香填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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